六十、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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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想死你了

    周六傍晚。
    林尽染神色恹恹地靠在游轮漆成金色的栏杆上,盯着船边被往两侧破开的海水发呆。她头发略长了些,蝴蝶结绑在脑后,海风将她的卷发扬起来再泼出去。
    她刚吃了晕船药,眼下正犯着困。虽说是宋以蕊邀请的她,可她们根本不熟,见了面也不过只是寒暄几句便再无话讲。林聿初倒是轻车熟路地同那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富家少爷小姐打了招呼,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中间。
    林尽染融不进去,倒也乐得清闲,自顾自来了甲板上吹海风。期间偶有人上前来搭话,或许是觉得她性格太过呆板无趣,便也找借口走了。
    林尽染吹了会儿海风,觉得方才因为晕船而昏沉的脑袋总算清明了些。
    她转头往船舱里走,路过派对厅时耳畔尽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呼尖叫。这些纨绔子弟奉行享乐主义,即便是很快就要大考也要先玩得昏天暗地,十几万一瓶的昂贵香槟肆意泼洒,鎏金色的酒液倾倒在地板、墙壁上。端着酒杯的侍应生穿行其间,同样年轻的面容,却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林尽染看的唏嘘,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
    她推开一扇舱门,里面恰巧有人要出来。林尽染没防备,和人撞了个满怀,险些跌在地上。对方眼疾手快拉住她,这才没让人摔下去,只是托盘上的酒杯晃荡着倒了出来,酒液便浇在林尽染裙摆上。
    对方是个侍应生,看着年纪不大,或许比林尽染还要小一些,瞧见林尽染身上那条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被弄脏,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忙不迭地蹲下身替她擦拭裙摆。
    猩红色的酒液在丝织的裙摆上漾出一大片深浅纹路,用毛巾擦拭过也是徒劳。眼瞧着那女孩就快要哭出来,林尽染本就易心软,忙出声宽慰:“没关系,我去换一件就好了。”
    女孩这才松口气,连连道歉,主动说带她去房间里换。游轮的下一层便是客房区,已经有喝多了的少爷小姐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林尽染拿着房卡跟在女孩身后,穿行过宽阔走廊,停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前。林尽染视线落在那雕花繁复的大门上,总觉得这个房间和别的不太一样。
    她转头回望,宽阔的长廊无限延伸一般,暖黄的灯光和酒红色的地毯将整个走廊都揉进一片语焉不详的暧昧之中。
    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可裙摆上沾染的酒液实在令人难受,面前的女孩已经接过房卡替她刷开了门,转头冲着她露出个笑来:“好了。实在抱歉,小姐,衣服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林尽染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她接过房卡,转身朝房间里走。女孩的脸隐没在门后的黑暗之中,伴随着“咔哒”一声落锁声消失不见。
    林尽染环顾房间,发觉这里似乎和普通的套房有些大相径庭。房间内空间开阔,一扇宽阔的落地窗占据一整面墙壁,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海面之上,浪花翻搅起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涟漪。
    林尽染收回视线,以为是那个女孩将自己带错房间,只想换了衣服出去。拉开衣柜,里面琳琅满目挂着各式各样的高定礼裙,林尽染的手掠过去,像是在划动钢琴键。
    她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愈发浓郁,即便是提前准备好了为客人更换的衣服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就好像是…提前知道她会来这里一样。她随手取出一件,打算换了便出去。
    林尽染伸手去解背后那一排隐在层迭刺绣之下的珍珠暗扣,心里不安,手上动作便愈乱,解不开。
    她正着急,身后突然笼上一层馥郁的香气。有人自她身后无声无息贴近,伸手替她解开那颗不听话的珍珠扣。
    然而林尽染并不觉得感激,心头和窗外一片惊涛骇浪。
    她僵着身子,不敢回头。礼裙滑落几分,白皙圆润的肩头微微发着颤。
    温热的手掌揽上林尽染腰身,一点点收紧了,将她圈禁一般束缚在怀中。迟沭俯身,头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吐息铺洒在她肩头,发出一声叹息,语带戏谑之意开口。
    “想死你了…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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