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抽了个中签,拿签文的时候,程斯站在她面前,挡了一段路。
“……财运不佳?”他问。
她摆摆手,“别管。”
——如果不是这个人,她根本没想过要来求姻缘。
他们是没有红线的。
程渝也一直这么认为,但签文上写。
姻缘会遇,何事不成;须无限意,眼前是真。
程斯对她眼前是“真”?
程渝更愿意相信这个人是周驰。
以程斯回避型的龟毛态度,强迫他太紧,这玩意说不定一封家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回不去老家,就是程斯一直在和那些血缘上有些丝丝缕缕细线的人在较劲。
解签处坐着工作人员。
程渝排了队,奉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接过竹签,只扫了一眼,“问什么?”
“姻缘,或者广义上的桃花。”
老师傅点点头,“姑娘,你求的,不在远处。”
程渝:“……和我在同一个场景?”
“看你怎么理解。”
“……一天超过八小时不经意马上对接到的场景?比如……某栋办公大楼?”
老师傅:“……硬要说,也出现过?”
程渝:“……”
好的,实锤了。
她还想抗争一下,“那这……可否拖延?”
老师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能拖。”
他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册子,“请太岁、安灯、供奉、诵经……都可以。”
然后熟练地递给她一张单子,“老板,按需付费。”
程渝眨巴眨巴眼睛,程斯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单子上划出的几项,把她拉了起来,“不必。”
走了一段距离的程渝:“……我觉得他讲得不准。”
程斯:?
“我的姻缘居然是周驰?”
他呛了一下,没想到妹妹大喇喇地说了隐瞒他的……姻缘签,尽量克制地问她,“……不好吗?”
“跟同事在一起会折寿,再说,我那么大费周章让他死心,现在让我舔回来,强人所难。”
程斯收紧指尖,“……也不一定是他。”
“那我身边还有谁?周驰不是,骁哥?总不能是办公楼的保安吧?”
“它说什么?”
“啊?”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签。
程斯指了指,“你的签。”
还有一行字写:
宛如持灯更觅火,不如收拾枉劳心。
程渝:“……不会有个入室抢劫的桃花犯吧,我没有实物给他。”
程斯:“……”
他难得陷入沉默,才低声道,“你不用舔周驰,也不许跟黎锦骁乱说什么。”
程渝撇了撇嘴,拐进路边的一个算命小摊。
程斯:“……”
他摇头,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路边支着一张折迭桌,桌布印着硕大的八卦图,角落还压着个收款码。
老师傅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等开口,便慢悠悠道:“姑娘,问感情?”
程渝眼睛一亮。
程斯:“……”
她那么大一张签文,别说人,狗路过,都能看清——要问感情。
“有照片吗?”
程渝一愣,“没有。”
老师傅看了她一眼,“那说说情况。”
她认真组织语言,“就是……最近有个人,做了很多件奇怪的事。”
老师傅点头,“继续。”
“理论上,他不是这种没脑子的人。”
“嗯。”
“但我发现最近,他确实干了一些没脑子的事。归因于心动,也算成立。”
老师傅:“……”
程斯:“……”
不清楚她是骂他还是骂周驰,但程斯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他按按眉心,又听算命的问,“美女,你是不是想挽回啊?”
显然,这个人不傻。
程斯双手环臂,冷冷地盯他。
更显然,赚行骗钱的,脸皮很厚。
算命的离她更近,“不过你这个……有点麻烦。”
程渝:?
“你这个不像普通桃花。”
“什么意思?”
“有名分障碍。”
他语出惊人,“要么你给你问的这个人当小三,要么他给你当小三。”
程渝:“……”
她想到了那句经典的——
她~只是我的妹妹~
程渝想不出她当小三的场景,她那么道德高尚的一个人,怎么能去抢别人的男人呢?
她更想不出程斯当小三的场景,她哥虽然会穿女装搔首弄姿,真的搞些下贱作派,第一反应说不定是捂住自己的胸口,遮住大大的胸肌。
倒是周驰……
她莫名脑补出他坚定的表情——
“我做三。”
紫衣妹妹苦苦哀求。
脑补的周驰看向程渝,“你也做三。”
程渝沉默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段孽缘到底是哪个仇人陷害她得此幻想,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挑战道德底线或者某种程度上可能触及到法律底线。
“……如果我要放弃这段缘分,该怎么化解?”
“这是孽缘啊姑娘。”老师傅说,“你逃不掉的。”
程渝:“……”
好命苦,谁天生是去给别人当小三的?
程斯深深叹一口气。
扫了桌面的二维码,机械女声提示到账,“八十八元。”
“你闭嘴。”他看向算命的。
程渝还在不知所以。
他握着她的手腕,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人带离那个小摊。
程渝被带离了一段,才想到算命摊上的广告“不准不要钱”,“……你觉得不准其实可以不给钱的。”
“不给可能有概率会被什么脏东西报复。”
“……我求签的时候随了一点功德。”
“随了多少?”
“二百。”
程斯:“……”
他觉得自己有点犯神经了,虽然发神经是程渝一贯的画风,但是被她的神经影响,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什么破小三?
他的世界哪来的第三个人。
“……那我们喝符水吧?”程渝真挚地提议。
程斯:“……嗯。”
他确定,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