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我在哪里，你也在哪里。”
唐菱说完这话后，就盯着晚栗的双眼，沉默注视着她。
却不想，刚才还一副可怜小花苗样子的少女，一下子多云转晴，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像是两弯月牙。
“唐菱。”
晚栗扑到了唐菱怀里，开心到在她怀里蹭了蹭脸。
这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明显就是把唐菱当成了猫猫形态来对待。
但问题是，现在的唐菱是人类形态。
人类形态要比猫猫形态敏感很多。
皮肤没有毛发遮挡了，就连风吹过时，都会带起一股细腻的感觉。
更别提，晚栗这个小可爱扑到她怀里蹭蹭了。
人类少女一表达喜欢和亲近，就容易没了分寸，像是要把两个人合二为一成一个人似的，行动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唐菱往后退了小半步，晚栗就也跟着进半步。
少女甚至还伸出手臂，圈住唐菱的腰，仰起小脸，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她。
“谢谢菱菱带我来看月亮。我好喜欢。”
表达喜欢和感谢时，也没有半点卡顿，那么流畅。
处处打直球的人类少女，怎么看都是放在人群中，也会引来许多照顾和喜欢的。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回到人群呢。
唐菱百思不得其解。
她纤长手指落到晚栗头发上，揉了揉。
刚刚被她召唤过来时，晚栗的长发非常细腻黑亮，但在这里生活了两天后，头发没有那么顺滑了。
哦，因为没有梳子。
瞧着晚栗因为月光照耀，显得毛躁的长发，唐菱若有所思，询问。
“项链里没有梳子么。”
晚栗顿了一会儿，才慢半拍理解了唐菱的意思。
她低头从项链里取出一把镶嵌了五颜六色宝石的梳子，递给唐菱。
“就找到这一把，它太精致了，我不舍得用。”
“是不是…我的头发太乱啦？”
晚栗马上就get到了重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早上她是用手指代替梳子梳头发的。
好像变成了小猫猫那样可爱的晚栗，说话时，都有些害羞。
一定是头发太乱了，就连唐菱也看不下去了。
看来以后她得梳头！
可是只要看到这把全是宝石的梳子，晚栗就不好意思用。
看着就像个艺术品，那么贵，供起来还差不多，哪里能用呀。
少女犹豫不决时，唐菱已经接过镶满宝石的梳子，让晚栗转过去。
“侧过脸。”
她轻声开口，晚栗就乖乖听话了。
少女配合地转过身，余光看到自己的一缕头发被唐菱轻轻捧在手心。
唐菱梳头发的时候，直接从她的发尾开始梳起，梳通了才从头到尾从上而下的再梳一遍。
晚栗就好舒服呀，头皮一点儿都没有被扯疼，反而是享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唐菱，眼里慢慢浮现了满满的依恋，像只被收留了的雏鸟。
唐菱动作一顿。
“疼吗？”
她没帮人梳过头发。
自己虽然也有人形，但她用灵力就可以梳理自己了，不像是人类那样，需要事无巨细照顾好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有时候，唐菱也说不出，到底是当人类好，还是当普通动物好。
似乎人类因为聪明，欲望也多，烦恼就更多。
而动物们想的没有那么复杂，只要能活下来，有更多的食物，那就足够了。
晚栗声音轻快：“一点儿也不疼的。”
她只是好感动…
从来没有人像唐菱这样，慢慢耐心对她。
或许在以前的世界里，也有同样好的人，可是晚栗害怕，她会在别人接近她之前，就抢先关上内心的门。
她怕走进她心里的人，还会离开。
她接受不了得到之后又失去。
比起那样，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反倒是可以忍受的了。
可是唐菱不一样呢。
自己是被唐菱用召唤卷轴召唤过来哒，她们之间天然就有精神上的链接。
这种类似神秘学的解释，让晚栗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点也不慌张和内耗了。
少女真的是好乖。
唐菱眯着眼，认认真真帮人类少女把一头长发全部梳理完毕。
她心里涌出了一股很奇特的感觉——仿佛面前的人类少女，并不是来自异界，而是原本就属于她。
真奇怪。
灵兽之间，向来最在乎的是血脉之间的联系。
如果是一个部落，那么彼此之间天然有亲近感，会互相帮衬和保护幼崽，以让部落连绵传承。
可晚栗只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让她有这么浓烈的保护欲。
唐菱自己都有些糊涂。
难道召唤卷轴的副作用那么大么。
她心里想着这些时，就见晚栗顶着一头刚刚被梳理好的顺滑长发，小猫一样乖巧转过来，杏眼亮晶晶望着她。
“我也想帮唐菱梳头发。”
“唐菱”两个字，从少女口中吐出时，也脆生生的，透露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撒娇劲儿。
唐菱沉默了。
当然不是讨厌晚栗这样，而是…而是没被这么撒过娇，不知道怎么应对。
部落里的那些猫崽子们，大多敬重她，哪怕心里亲近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跑过来，用软乎乎的语调喊她名字。
还这么…这么可爱。
真是受不了。
唐菱盯着晚栗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低头。
“不用了。我不需要。”
然而她的拒绝才刚说出口，就见晚栗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委屈，那双杏眼顿时泫然欲泣。
唐菱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她改口很快。
“梳两下也行。”
手里握着的梳子，就这么递给了晚栗。
晚栗重新拿到镶嵌满了各种宝石的梳子，心里开心极了，那种刚刚还有几分委屈神色的小脸，现在阳光灿烂到晃眼。
唐菱瞧着少女变脸这么快，哪里还不知道，晚栗古灵精怪，刚才故意在逗她。
可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想要去纵容。
比起晚栗刚刚穿越过来，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她更喜欢少女现在这副恃宠而骄。
生怕晚栗个头娇小，够不到她的脑袋，唐菱迁就地俯身，顺着少女站的位置，把头低了下去。
晚栗踮起脚尖，杏眼看着很是晶亮有神。
她把给唐菱梳头发这件事，似乎无形中看成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和庄重，仿佛在完成一个什么仪式。
唐菱感觉着自己的头发，在少女手心被小心托着，然后一缕一缕梳理，心中浮现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小时候，父亲母亲还在身边的时候，母亲会给她梳理身上的毛发，那时候她还没有觉醒成为灵兽，只有猫猫的原型。
那个时候母亲告诉她：“小菱，你知不知道拥有人类形态的生物，如果是女子，她们很重视自己的头发。”
“据说在古老的东方，女子出嫁的时候，会由她们的女性长辈帮忙梳头发，以代表一切顺利，成亲了以后永结同心。更有结发妻子这种说法。说明头发多么可贵。”
唐菱那时候好奇过人类的生活。
当人类真的有那么好吗。
生老病死，短短几十载，经历了那么多，却对许多事情无法改变。
孱弱的身体，只能支撑他们使用机敏的头脑。
人类还又多情又无情。
唐菱无法想象，这么多矛盾的特质，是怎么集中在人类身上的。
那时候她小小的脑袋里，想过许多许多关于人类的事情，但最终这些都只变成了想象。
唐菱从来没有想过，丛林里会来一个人类。
人类还这么亲近她、依赖她，抓着一把小梳子，个头不及她耳朵，却还踮着脚要给她专心梳头发。
她是灵兽，没有那么多顾忌。
可晚栗是人类，她难道不知道那些神秘的东方古国习俗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浮气躁。
唐菱抓过晚栗的手腕，垂下眼时，喉咙咽了咽。
“好了。”
第25章
“我以后，可以喊你别的名字吗？”
晚栗忽然小声开口。
说话有些不自信，都不敢抬头看唐菱。
唐菱只能习惯性用手指抬起少女下巴，让对方抬起头来看自己。
她喜欢看晚栗的眼睛。
少女的双眸格外清澈水润，每次注视时，都让她心扉有些被润泽过的感觉，很舒服。
“可以。以后和我说话，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躲起来。”
唐菱一字一顿开口。
手指捏着的少女下颚，皮肤很是柔软光滑，她每次都要小心收着力道，生怕弄伤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