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和主角在一起了（十五）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只有爱你的人，会总是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
闻暮坐到她的旁边，“看得懂？”
“有些名词比较生涩, 还有就是理论有点枯燥，其它还可以。”陆葵挪出位置，让她坐到自己旁边。
“嗯。”闻暮翻过她笔记上画出的疑问, 逐个挑出给她解答。
“原来是这样……”陆葵听得很认真, 反复内化，最后加入自己的知识框架，很快就把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
“懂了，谢谢阿暮。”陆葵捧着笔记满脸笑意。
“你不用学这个。”
“知识多没坏处嘛, 放心, 我没有耽误学习。”
“不过阿暮真厉害, 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却懂这么多，真的很厉害。”
“我会就可以了。”闻暮说。
“我也会的话, 就能帮你了啊, 虽然没有你那么优秀。”陆葵伸了个懒腰。
“你很好。”
陆葵偏脑袋, “阿暮也很好，特别好。”
“你今天在这里睡吗？”
“嗯。”
“好呀~我给你放水泡个澡怎么样？会更好睡哦。”
“好。”
陆葵没有问闻暮为什么突然从家里来了这里, 只是给闻暮放了热水、热了牛奶, 两个人暖了jiojio热乎乎地睡觉, 陆葵从小就走街串巷, 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见闻，她挑着好玩的讲给闻暮听。
不知不觉, 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来, 陆葵耷拉着眼皮, 说了一声：“阿暮晚安。”就坠入深眠中。
闻暮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久久不移开目光。
等到月光落到另一边的纱帘，房间里才响起第二声：“晚安。”
时光没有形体，总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如果没有参照物，你都不会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好像只是打了个盹儿，手里的光阴就消失了一大把，足够从孩提变成成年人，也足够从一个满地金黄走到下一个佳木繁阴。
陆葵有时候都想不起自己遇见闻暮以前的生活，好像那段艰难谋生，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时光不曾存在，好像，她一直这样的生活着。
从贴了高考加油横幅的教室里出来，陆葵总是清朗的心情天空里也不免泛起惆怅。
一路上都有人找她合影。她不再被负面的原生家庭缠身，因为不再为生计所扰，成绩更加出众，连续几次模拟都拿到了年级第一，再加上被闻暮养得极好，身上的气质越发卓然，她本来的性格就很好，不知不觉中，人缘变得很好，除了拍班级合照之外，找她合照的人络绎不绝。
陆葵好不容易应付了所有人，步伐加快往前走。
今天拍班级合照花费了些时间，她虽然给闻暮发了短信，还是担心闻暮在外面等待太久，脚上的速度就快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三两步跑到她旁边。
“好巧啊陆葵，你们班拍完了吗？”
“嗯，拍完了。”
“唉，居然都要毕业了，想想挺舍不得。”
“是啊，时间真快。”陆葵应和，男生是隔壁理科试验班的，他们两个的理科差不多是年级前一二名，不免有些交集，还算熟络。
“那个，你到时候是想去清大，还是华大啊？”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如果有学渣在此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投来白眼。
“嗯？”陆葵偏头，看到他的姿态也懂了，她莞尔道：“应该是华大吧，因为我喜欢的人金融很好。”
“啊……”男生手心的汗一下就冷了，他状若无意地摸了下脸：“很好啊，我想去清大的计算机系，就希望高考不要发挥失常了。”
“怎么会，”陆葵失笑，“一起加油。”
“好，一起加油。”
“等我的人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陆葵快步离开，站在原地的男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车窗里，有一个人看着他的侧脸冷了脸庞。
闻暮坐在窗边，眼神无声地捕捉着陆葵的身影，就看到一个高个男孩脸上带着赤忱的热情，微微弯低身子跟陆葵说话，引得陆葵放慢脚步驻足，因为他们俩的外形优秀，还有人带着促狭的笑意频频回头，一副青春真好的模样。
闻暮的神色迅速冷下来，幸好陆葵只是跟他说了两句话，就转身往这边来了。
闻暮眼神幽深地盯着那男生。
就在这时，陆葵拉开车门，“抱歉阿暮我来迟了，一直在拍照，刚刚在门口还遇到一个隔壁班的男生……”
“胃疼。”闻暮打断她的话，突然道。
“啊？胃疼？吃药了没有？严不严重？”陆葵马上忘了什么男生，关上车门坐到闻暮旁边，满是关切。
“吃了。”
“还是疼吗？我们去医院？”
“不用。”闻暮轻声拒绝。
陆葵看她脸色真的不好，担心地伸过手去，轻轻敷在闻暮的肚子上：“那我给你揉一揉。”
“嗯。”闻暮就着她的姿势靠过来，方便她动作。
“有没有好一点？”
“嗯。”
“那我再给你揉一会儿，等会儿回去请阿姨给你炖点粥。”
“嗯。”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啊？阿暮要记得多休息……”
“好。”闻暮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那男生的脸消失在视线里，缓慢地垂下眼帘。
闻暮现在已经不回闻家了，陆葵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知道她手里的权限越来越大，而陆葵的生活从来没被别人打扰过，她猜想闻暮一定付出了很多心力，好在，她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终于能帮上闻暮一点。
实际上闻暮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布置了，她的身体里流的应当是和闻老爷子一样的血，一样的冰冷、没有感情，闻暮从很久以前就想毁灭周围肮脏的一切，所以她需要能量。她身边的人都是老爷子的，哪怕是入主公司，所能仰仗的心腹都是老爷子的人。老爷子以为这样他就能一直钳制住闻暮，殊不知，闻暮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而他们中有些人，是被老爷子放弃掉的。被主人丢弃的丧家之犬，对下一个主人都比较忠诚——尤其是当可以报复前主人时。
一年前寻找陆葵时她展露了些许锋芒，老爷子虽然警惕，却没有想到，她的布置不是在近几年，是在很久以前。他还以为闻暮沉浸在他出题的继承人厮杀中呢。
现在的闻暮稳稳地在公司里扎了自己的根，仍然是老爷子最满意的一个继承人，虽然这不妨碍他不断地引来车轮战。而闻暮，则在等待着反噬的那一天。
陆葵想要来帮她，所以在陆葵来到她身边之前，她要把周边的魑魅魍魉扫清。
现在，重要的是陆葵的高考。
闻暮反复地确认好陆葵的东西：准考证、铅笔、身份证、签字笔……这已经是她确认的第三遍了，比准考生陆葵还要紧张。
“放心，我都带好啦。”陆葵好笑地看她。
闻暮绷直嘴角：“嗯。”
“好好考，不要紧张。”
“嗯嗯，”假装看不出紧张的是闻暮，陆葵配合地点头，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闻暮。
“我会好好考的，等我凯旋。”
“嗯。加油。”闻暮笨拙地拍拍她的背，看着陆葵对自己微笑后进入考场，目光迟迟不收回。
陆葵转身，对她比了一个握拳加油的姿势，“我会好好考的。”
又用口型对她说：“快回去吧。”
闻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旁边的司机道：“老板，您先上车等吧。”
“不用。”闻暮紧盯着那扇大门。
“小姑娘你也是来送考的啊。”旁边一个中年大叔主动搭讪。
“嗯。”不爱搭理人的闻暮颔首。
大叔来了劲儿：“哎哟，这高考可是要了我老命，学生在里面考，做家长的在外面担心，生怕这一不小心就出了什么问题，努力了这么多年就看这两天了，哎哟我这心悬得啊balabala……”
大叔可能是为了找人聊天缓解紧张，也可能是自来熟，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司机看了看自家冰冷无情的老板，发现她居然没有露出不耐，反而稳重地回应了大叔的话，两个人一来一往，迁出很多话题。
司机看着，骤然柔和了神色。
不知道闻暮有没有发现，遇见陆葵以后，她好像终于有了人类的情感。
两天的考试，考的不仅是考场的考生，也是在外面候考的人。
写完最后一科英语，陆葵盖好笔盖，等到所有检查后跟随着人群流出考场，一眼看见了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的闻暮。
太阳很晒，闻暮却没有打伞，苍白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
“怎么不打伞？”陆葵三两步奔到她身边，双手拢起给她遮住太阳。
闻暮没有回答，反而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