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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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教训

    第30章 教训
    这可把祝明殊吓得不轻, 着急忙慌地抱着盒抽纸屈膝半蹲到简熄面前,细细地为他擦拭血迹。
    祝明殊蹙着眉,清丽的脸上难掩忧色。
    “要不要紧啊?我去找季爷爷来帮你看看吧?会不会是旧伤又复发了?”
    一连串温声软语荡在耳畔, 简熄只觉得胸口被猫爪挠了一下, 心湖泛起酥麻的涟漪。
    祝明殊纤细的腕子被男人用很重的力度攥住, 他不小心痛呼出声,铁钳般的力道才逐渐松懈下来。
    “不要紧, 只是有点上火。”
    祝明殊闻言只得妥协,他弯下腰, 又贴近了些, 捏着面纸巾轻柔地试去残留的血渍。
    两人距离陡然拉进,简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两下, 猎物清甜的香气无辜地萦绕在鼻尖, 男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紧接着骤然加重起来。
    眼看鼻血越擦越多,祝明殊手忙脚乱却始终不得章法。
    简熄使了点劲将祝明殊推开,低声数落他“笨手笨脚”,带着点没来由的躁郁。
    祝明殊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定脚跟后咬住下唇, 还没弄清楚男人忽然发火的原因,就下意识温吞开口道歉:“对不起, 是我做得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帮你吧, 好不好?”
    简熄脸色铁青, 咬紧牙根,一反常态执意将祝明殊从他身边驱逐。
    祝明殊依言离开, 折返厨房为男人煮了碗祛火凉茶。
    片刻后,祝明殊听见浴室响起水声,心底不明所以。分明他进家门时简熄刚洗完澡从淋浴间摸摸索索着挪出来,没一会怎么又钻进去洗澡了?
    祝明殊摇了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翌日清晨,祝明殊雷打不动地被生物钟唤醒,睡眼惺忪地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简熄的身影。
    “简熄,简熄?”
    每一间房都无例外,空空如也。一个大活人如同水雾般凭空蒸发了。
    祝明殊以为简熄夜里出门办事了,毕竟简熄也不止一次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刚稍稍放下担忧,余光忽然瞥见门上贴着的一小块便利贴。
    男人狂放不羁的字霸道地占满了整张纸,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大字。
    【小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必须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多谢这些天的照顾,我想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那一天,我日夜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短暂的离开没有特意留下字条的必要,祝明殊将这理解为道别的意思,或许简熄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家里忽然变得空荡起来,祝明殊习惯了简熄沉默的陪伴,一时竟有些怅然若失。
    这种怅然若失很有存在感地伴随着祝明殊的日常生活,放学路上,他心事重重地攥紧两侧的书包带,垂着脑袋往前走。
    祝明殊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祸事很快找上门。
    他猛地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额头都磕出了一小块红印,滑稽地挂在脑门上。
    祝明殊吃痛地捂住前额连声道歉,对面那人半天没动静,祝明殊狐疑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对黑沉的眸。
    赵京酌面不改色地垂眸睨了祝明殊一眼。这些天来唯一一次给祝明殊一个眼神,可惜只有半秒钟,转瞬即逝。
    祝明殊愣怔地定在原地犯傻,雾蒙蒙的眸子痴痴地追逐着面前的男人,一刻都难以离开。
    不过片刻,赵京酌冷淡地转身,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与祝明殊纠缠。
    祝明殊见赵京酌要走,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情急之下牵住赵京酌的衣摆,轻轻扯了扯。总之每次碰到赵京酌时,肢体动作总赶在大脑运转前做出反应。
    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祝明殊心一横,小心翼翼地问道:“赵京酌,你……你还在生气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会改,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赵京酌停滞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祝明殊黯然神伤地垂下脑袋,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对不起,我……”
    “祝明殊,你没有自尊心的吗?”赵京酌冷声道。
    祝明殊缓缓眨了下眼,心口闷得无以复加。他心底暗暗想着,即使赵京酌先前对他的种种温柔不过是玩弄戏耍,与捉弄一只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不同,但赵京酌身上的光曾真实地照亮过祝明殊心底那块贫瘠潮湿的角落。
    祝明殊刻薄地认为自己与阴沟里贪婪肮脏的老鼠无异,现在的他,的确不配做赵京酌的朋友,遑论站在赵京酌身旁与他并肩同行。
    其实一开始,祝明殊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他只想默默无闻地跟在赵京酌身后,追逐着他的影子,哪怕赵京酌一辈子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祝明殊也甘之如饴。
    可赵京酌那样会操纵人心,将他抛至云端,让他体味到天的蓝、阳光的暖,又怎么肯甘心继续回到阴暗的悬崖之底?
    他心底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声音说:赵京酌,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呢?是我变得不好玩了吗?还是已经玩腻了呢?只要你还愿意让我跟在你身后,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
    祝明殊醒来,拭到一脸的湿。
    他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梦里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傻。
    心口久违地抽痛几下,祝明殊闭上眼,听见自己说:
    犯傻也该有个度,他已经过了青春懵懂的年纪,实在不适合歇斯底里为爱痴狂了。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祝明殊先去了趟傅嫣兰的病房看望她。傅嫣兰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容乐观,但她好就好在心态平和,凡事看得通透,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面色竟比生病前还要红润不少。
    这一点,祝明殊很有几分羡慕,却怎么也学不来,他觉得这是一种独特的天赋。
    夕阳余晖将影子拉得颀长,祝明殊站在医院门口,看见辆轿车停在面前。
    车窗下滑,露出一张俊逸阳光的脸,高驰冲祝明殊笑道:“明殊,上车吧,我送你。”
    祝明殊并不想大张旗鼓,也没有特意将出院的事告知高驰,劳烦男人大费周章来接他,也不知道高驰从哪打听来的,刚一下班就赶了过来,居然分秒不差。
    “高老师,那真是麻烦你了。”
    “和我客气什么?”
    祝明殊嘴角弯了弯,点点头,正打算绕到副驾驶,视野陡然闯入一辆缓缓驰来的黑车。祝明殊整个人几乎石化在原地,僵硬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轿车稳稳当当停靠在祝明殊面前,后座车窗打开,赵京酌淡淡掀开眼皮,盯着祝明殊苍白的脸颊拧起浓眉。
    “愣着干嘛?”赵京酌似乎有些不耐烦,还觉得祝明殊有几分傻气,语气冷冷的,令祝明殊心里发怵。
    另一边,高驰见祝明殊傻站在原地,忍不住抬高声音:“明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祝明殊扭头应了一声,他转回头,垂着脑袋对赵京酌嗫嚅:“要不……你、你先走吧……”
    赵京酌:“……”
    “我走,好给你们腾出空间你侬我侬?祝明殊,你想得可真美啊,一天天尽说些梦话。”
    祝明殊蹙起眉,大病初愈心里本就窝了团火,匍一听赵京酌这番冷言冷语,饶是好脾气如他也不禁反驳:“你在说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许是见祝明殊半天未上车,高驰从驾驶坐出来,凑到祝明殊面前。
    “明殊,怎么了?咦,大哥也在这?”此情此景,高驰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他顿时一拍大腿,懊恼道:“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这次真是我疏忽了,该提前问你的。”
    祝明殊别开脸,不肯看向赵京酌淬了冰的双眼。
    “没关系,我们走吧。”
    “那……那大哥……”高驰一脸状态外,视线来回在这对奇怪的兄弟间巡视,心中冒出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小殊。”赵京酌勾起唇,俊脸上糅了点笑意,显出点深情款款与温柔。
    祝明殊的脸色却惨白到像是青天白日撞见地狱修罗。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理智占据上风,祝明殊清楚地知道今天若是执意跟赵京酌拧着来,也许会牵连到高驰。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思及此,祝明殊一步一步挪到赵京酌面前,心中的一根弦绷紧到极点。
    下一秒,祝明殊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扯进车窗,柔软的唇遭到重重一撞。
    在高驰狐疑的注视下,赵京酌旁若无人地钳住祝明殊的后颈,一寸寸加深了这个吻。
    祝明殊头皮一炸,双腿顿时软得像过了水的面条,唇间充斥着铁锈的腥甜,祝明殊脑袋一片空白,开始疯狂地挣扎,赵京酌五指一点点收紧,令祝明殊产生正在野兽爪下求生的错觉。
    旋即,赵京酌猛地松手,祝明殊一时不察,猛地朝后退去,趔趄几步,栽倒在地。
    赵京酌在唇角随意一揉,回味着猎物蛊惑的甘甜,幽幽叹息:“是我给的教训还不够。”
    祝明殊瞳孔因惊惧剧烈震颤,以至于同样愣怔在原地,无法接受方才那一幕的高驰,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他时,被祝明殊猛地推开了。
    “明殊……”高驰不敢置信。
    祝明殊一时无言,好像在此时,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分明想极力与赵京酌撇清关系,却事与愿违,剪不断理还乱。
    “高老师,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你先回去吧。”
    话已至此,高驰再迟钝也听出了赶人的意味,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道:“诶,好,好……明殊啊,刚才有没有伤到哪里?如果觉得不舒服还是要及时去医院,别总逞强。”
    “好,我知道了。”
    “……”
    高驰走后,祝明殊走到车窗前。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赵京酌置若罔闻,掀开薄唇:“上车。”
    祝明殊视线落在不远处,点点头,温驯地:“好。”
    几乎是下一瞬,祝明殊上前拦下辆出租车,以逃命的速度扬长而去,快到没人能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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