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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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是了,决定权从来不是他们可以争来的,而是牢牢掌握在被争夺之人的手中。
    萧仁重闻言满心欣喜:“好!我一定平平安安送到。”
    孔长嬅不禁笑了出来。
    萧仁重道:“笑出来了,是不是轻松一些?”
    孔长嬅点头,望着他,眼中笑意嫣然。
    萧仁重也笑了起来,一颗心像是被风吹得满满的风帆,终于迎来了海上绚丽的日出。
    而一侧的孔长媅的脸上阴云密布,头一次觉得孔长嬅的笑容如此刺眼。
    她怎么可以对别人笑成这样!还是在别人的怀里!
    不可以,她决不能喜欢上他人!她那样的笑容是属于她的,她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翠花在旁边给她打着手势,告诉她任务已完成,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孔长媅看到她怒火愈炽,想到刚刚远远看见孔长嬅从高楼坠下,一瞬间吓得她魂都快飞了,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跑过去。
    “姐姐!”孔长媅再一个跃步就要飞身而起,却被翠花抱着腰牢牢拉下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滚啊!”孔长媅拼命地砸向她腰间的手。
    “是你想干什么!”翠花觉得手筋都快被锤扁了,咬牙道,“你冷静点!”
    孔长媅怒道:“你找死!”
    眼看孔长媅要拆出袖中匕首,翠花忙道:“她没事!看!”
    孔长嬅像一朵从天而坠的夏花一样,被萧仁重稳稳接住了。
    孔长媅匆匆过去,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却发现孔长嬅看萧仁重的眼神不一样了——带着一种深深的仰慕和依赖。
    孔长媅越想越觉得滑稽,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种俗套的戏码怎么能发生在姐姐身上?就算是发生了,英雄也应该是自己才是!
    她看着萧仁重将孔长嬅放在椅子上,还傻站着不走嘘寒问暖。
    孔长媅开口想要打断他的废话。
    “孔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了?”萧仁重道。
    孔长媅也想先揪出罪魁祸首:“是啊,明明姐姐上一刻还好端端和我招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长嬅道:“或许何二小姐有别的说法,我在此恢复片刻,再去和她当堂对证。”
    孔长媅了然了:“是她推你下来的吧,我原本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
    萧仁重疑惑道:“何二小姐?为什么?题诗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孔长嬅看向孔长媅:“因为她觉得卿卿太漂亮了,这个我实在难以反驳。”
    萧仁重觉得她似乎在说黎语:“因为这个?为什么?”
    孔长媅点头道:“我明白了。可那也不能怪姐姐啊,该怪何尚书把诗会和抛绣球放在同一天才是。”
    孔长嬅边回忆边看向萧仁重:“不过更重要的应该是,我德不配位,殿下身边应该另有佳人相伴才是。”
    “我?”萧仁重连疑惑也顾不上了,慌忙自证道,“孔大小姐,我真的只是来参加诗会的。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坦坦荡荡,话都没说过多少。”
    “是吗?这样的话……”孔长嬅看向他的眼睛,闪亮如星空,“好亏呀,我那时明明还没有和你在一起。”
    “那时和今时又有什么——”萧仁重明白过来,声音顿时明亮如正午的阳光:“孔大小姐,你答应我了!”
    “对,”孔长嬅一口应下,“容与,那阵风,我感受到了。”
    什么?
    他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呢!
    孔长媅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答应什么了?怎么就答应了?什么风?容与又是什么!
    不是!凭什么啊!她怎么能当着我的面答应别人!
    感受到身边人的冷意,孔长嬅拉过孔长媅的手,渡上一层温暖:“卿卿,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日久见人心,你和容与都是热诚之人,一定能好好相处,我也会努力的。”
    孔长嬅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人,孔长媅忍了又忍,短短一瞬间像做了十辈子的心理建设,回攥着孔长嬅的手极其用力,紧紧包裹住:
    “姐姐,你既心意已决,我自然别无二话。君子成人之美,我会向秦王殿下好好学习的。”
    孔长嬅欣慰地点点头,却发现抽不出手:“卿卿?”
    孔长媅拉她入怀,像是急着出气一般:“现在,我们去找何清棋算账吧。此事宜早不宜迟,姐姐若是还难受,就扶着我吧。”
    孔长嬅摇摇头自己站好:“安心,我已经好多了。”
    孔长媅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慢慢攥紧,竭力忍住情绪,指甲生生嵌进血肉。
    好好相处?
    好啊,我会给他烧刀子的。
    三人刚走出去没多远,便见到何清书匆匆跑来,直直扑向中间之人:“长嬅!长嬅!”
    “清书,怎么了?”孔长媅上前一步截住她,见她眼睛还牢牢看着自家姐姐,心中不耐:怎么又来一个。
    何清书焦急地甩开孔长媅:“长嬅,你没事吧?秦王殿下救下了你是吗?”
    孔长嬅颔首道:“怎么了?还有别人掉下来了吗?”
    何清书先向萧仁重行了礼,解释道:“爹爹特意为诗会修缮了抱香楼,谁知那帮木匠竟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差点害了你。”
    “此事原是劣匠害人,管事失察,但我二姐现在愧疚难当,说是自己没能及时拉住你,要跳下去给你赔罪。长嬅,你快随我去劝劝她!”
    孔长嬅仍留在原地:“她是这么说的?”
    何清书道:“是啊,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母亲让管事把工匠叫过来了。长嬅,万幸你没事,快救救我二姐吧。你知道的,她最疼爱我们了。”
    孔长嬅冷静道:“她不用我救。反而,在我到之前,她不会真的寻死的。”
    何清书顿时感到不满:“长嬅,你怎么这样说?我二姐平日是如何待你的,你怎么能觉得她是在做戏?”
    孔长嬅接着向前走:“如果我说,她是故意选择在楼下空无一人之时,推我坠楼的呢?”
    何清书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二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一定是你误会了!”
    孔长媅挡在孔长嬅身前:“难道我姐姐就会故意诬陷他人吗?真相如何,现场是不会说谎的,过去一辨便知。”
    何清书看不到孔长嬅,又转向萧仁重道:“秦王殿下,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二姐最是遵礼守教,从不逾矩,被伊老夫人评为天下女子典范,绝对不会故意害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萧仁重道:“何三小姐,此事本王也颇为不解。当时顶层只有两个人,虽然各执一词,但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在痕迹面前,谎言是立不住脚的。你放心,有本王在,绝对不会冤枉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恶人。”
    何清书闻言稍稍安心,又见孔长嬅神色认真,眼有愠色。
    对于这个好友的品性,何清书一直是了解的,虽然她常常被麻烦缠身,但是从不主动招惹。她也曾见过她反击的模样,狠起来是连自己的名声地位甚至前途性命都不顾的。
    难道……真的是二姐?
    可是二姐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今天还是她抛绣球定亲事的日子,她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
    “长嬅,我想和你单独说句话。”离抱香楼百步之隔,何清书拉住孔长嬅道。
    孔长媅掰开二人:“有什么话到地方再说吧。”
    何清书看也不看她,只牢牢盯着孔长嬅道:“我在那边小榭等你。”
    萧仁重担忧道:“长嬅,你识水性吗?”
    孔长嬅摇摇头道:“我相信清书。容与,卿卿,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孔长媅道:“姐姐,你可不能听她两句话就放过何清棋,你刚刚差点就……”
    孔长嬅拍拍她的手:“我知道,我不会。”
    萧仁重的手欲伸又止:“我会在远处看着的,一盏茶的时间,我去接你。”
    孔长嬅点点头:“好。”
    润雪榭中,何清书直接半跪行礼道:“长嬅,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孔长嬅立刻去扶她:“清书,你不相信她吗?”
    何清书坚持跪着:“是,但我也相信你。所以,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能眼看着二姐身败名裂。”
    孔长嬅松开手:“清书,百尺高楼,若不是秦王殿下,我现下已经是粉身碎骨。你要一具尸身,去高抬贵手吗?”
    何清书面漏羞愧:“我知道,人命关天,不该这么请求你。但二姐对我来说就像母亲一样,家中只有她支持我走仕途之道,夜夜伴我读书至深夜,嘘寒问暖,脉脉温情。我想不通她有何苦衷要加害于你,但我不能不站在她那边……”
    “长嬅,就当我们何府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日后,我们一定补偿你。”
    孔长嬅眼神一暗:“清书,你说你要走仕途,但如今却连害命之事都要偏私维护。我认识的何清书,刚正不阿、坚守本心,是见到不公之事第一个不顾私利挺身直言的人。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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