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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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孔长嬅挡住脸,掩去笑意:“我会用的。”
    “对了,”萧仁重又拿出一张佛牌,“还有这个,我悄悄求来的,你明天带上。”
    孔长嬅见上面刻着持剑骑狮的文殊菩萨,双手虔诚地接过来:“多谢,以前的佛牌我拿去卖掉,现在的佛牌我贴身收藏。”
    萧仁重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别紧张,就当是去玩了。此案我已十拿九稳,保管抓住真凶,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孔长嬅手指狠狠点着他的胸口:“江湖高手多,手法各不同。失足千古恨,万事须谨慎。”
    萧仁重佯做心痛:“好好好,记住了。”
    “哼。”孔长嬅一双眼睛含嗔带怯,眼波流转。
    萧仁重深陷其中,轻轻移开她的扇子:“长嬅……”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英英在门外喊道。
    孔长嬅一吓,微微退开了些距离。
    萧仁重握着孔长嬅的手不舍道:“那我就先走了。”
    孔长嬅看了看天色,正值晌午:“这么着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萧仁重道:“我也想,但我觉得长媅妹妹不喜欢我。”
    孔长嬅道:“怎么会呢?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萧仁重摇摇头:“长嬅,不必骗我,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讨厌一个人也是。”
    孔长嬅叹道:“正是如此,你们才要多多交流,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既然你——”萧仁重刚开口就被打断——
    “姐姐,你还是要原谅他?!”
    孔长媅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冲来,看到二人相携的手,更是一把扯过萧仁重,狠狠将其掼在墙上:
    “你到底是用什么花言巧语迷惑了我姐姐?”
    萧仁重闷哼一声,起了疑心:“长媅妹妹,果真深藏绝技啊。”
    孔长嬅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孔长媅,相比之下,往常那些生气竟都像撒娇一样。
    孔长媅修长的脖子青筋贲起,眉压眼到目眦欲裂,高挽的马尾每一丝头发如苏醒的毒蛇,颤动着叫嚣着。
    “滚!这里不欢迎你!”
    萧仁重站定道:“长媅妹妹,我是来找我未来妻子的,你为何不欢迎我?”
    孔长媅眉头直跳:“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
    孔长嬅轻轻拉她:“卿卿,你做什么?”
    孔长媅看着孔长嬅的目光带着决然:“他背叛了你,你还是要他?”
    孔长嬅道:“事情不是那样的,他——”
    孔长媅一把松开萧仁重的衣领,静静看着孔长嬅,像是被迫从真诚的热情中醒悟过来,明白这个她曾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正是让她失望的人。
    看她这样,孔长嬅的心揪成一团,拉住她的手:“卿卿,你不要生气,他只是——”
    孔长媅甩开手,眼神落在她右眼的伤痕,拇指轻抚上去,由轻变重,冷冷道:
    “丑死了。”
    孔长嬅眼中泛起涟漪,她嫌恶的眼神像病恹的青苔,霎时爬满了她的心。
    孔长媅闭上眼,转身间眼底一片灰暗,泛着碎碎点点的波澜,一步步走开。
    “卿卿……”孔长嬅跟着她走。
    孔长媅背对着她:“姐姐,在你想清楚之前,不要来找我。”
    “亭亭,收拾行李,我要住翠花那里。”
    孔长嬅看着她单薄笔挺的背影,似乎有一片颜色深沉的原野,横亘在她与她之间。
    孔长嬅止住了脚步,驻立在原地,怅然若失。
    第62章 分手大师
    良久,风声过耳,薄凉如荷。
    秋天便这么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长嬅,”萧仁重搂上孔长嬅肩膀,“我还在。”
    孔长嬅摇摇头:“我还是要去找她,你去忙吧。”
    “我陪你。”
    孔长嬅拂开他,道:“不,你来只会让事情更糟。在我与她和好之前,我们不要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萧仁重纠结道:“若是真的只能选……”
    他止住了话,他心知肚明,他毫无胜算。
    “长嬅,天气转凉,你要注意身体。”他只能说些她根本不会听的关心。
    孔长嬅坐上马车,递过特制的爆破念珠:“嗯,这个给你,万事小心。”
    萧仁重看着远去的马车,日光下澈,是锋芒也似界限。
    他看着念珠,手心慢慢攥紧。她那么会爱人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来爱他了,他不想放手。
    “陆离,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陆离递过厚厚一摞情报:“殿下,请不要过于沉溺在儿女私情中,正事要紧。”
    萧仁重接过来,略略一扫,只觉全世界的破事都吻了上来,全世界的恶鬼也都簇拥了上来。
    “走,立刻去城郊。”
    天都西市一片繁华之中,有一个杂草般不起眼的绸庄。
    绸庄杂草丛生之处,孔长媅练起刀、枪、剑、戟举重若轻,斩落满院绸缎枯草速度不一,才知世间兵刃千万般,唯有过往伤人深。
    朵哈见她剑术身法又有进益,不住暗喜:果然是我们万相谷倾力培养出来的,虽然是个疯子,但也是天资过人的疯子。
    孔长媅又一用力劈上石柱,上好的剑“喀嚓嚓”断成多截,发出铮铮悲鸣,她的面色却丝毫未变。
    朵哈不住地心疼:可惜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这边钱都不够花了,还拿出去那么多白送。更可笑的是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当真笨到家了。
    “执令,孔长嬅还在门外没走。”
    孔长媅面无表情,丢开剑,换了两把斧头接着练。
    来人只好又看向朵哈,后者不耐烦道:“理她作甚,她爱站就站,死了更好,大快人心。”
    太阳落下,收去处暑的燥热。月亮升起,散布初秋的凉意。
    “这位客官,都说了我们今天提前打烊了,您快请回吧。”
    英英收起伞:“大胆,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这是大小姐,还不放我们进去。”
    小厮道:“姑娘何必为难我们呢?”
    孔长嬅掀起幕篱,朝门缝中望了望,道:“你回去吧,我不为难你。”
    小厮显然很为难:“大小姐——不,客官,这日头都落了,天一黑保不齐有歹人作恶,或者再有那不长眼的冲撞了您,那可如何是好?”
    孔长嬅道:“这些和贵店都没关系,不会耽误你们做生意。”
    小厮又劝了一会儿,见她固执如初,叹了口气,道:“我再给您问问东家。”
    孔长嬅点头致意:“有劳了。”
    然而,那店门关上了,就再也没开过,就像放假后才布置的课业,下值后的才送来的公文,令人感到一种被戏弄的屈辱。
    夜色愈浓,夜风在大街小巷呼啸好似狼嚎。
    英英害怕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孔长嬅拍拍她的手:“别怕,不会有危险的,我们身后有人。”
    英英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街道,更害怕了:“小、小姐,你真的看见人了吗?莫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孔长嬅这才想起她还不知道暗卫眉枝的事,道:“那你先回去好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英英发抖般地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才不舍得让姐姐等呢。”
    孔长嬅恍惚一霎,过去的甜言就像一个巴掌,每当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
    英英忙扶住她坐下,拿出怡糖:“小姐,你今天就喝了一碗粥,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孔长嬅没有去接那怡糖,抱着胳膊虚弱道:“生病了,她就会出来了吧……”
    英英也跟着难受:“诶呦两位祖宗啊,我真是看不明白,你们到底在闹什么?皇宫那么大,你们三个住一起怎么了?”
    孔长嬅闭上眼睛:“记得,提醒我要去应考……”
    英英真不想叫醒她,孔长嬅的额头烫得能煎碗鸡蛋,她只想让她赶紧躺床上乖乖休养。
    但孔长嬅一口气吞下三碗药,摆摆手道:“不,我舜国女人,绝不认输。等我考完,我还会回来等的。”
    英英看着她虚浮的步子:“就一定要去吗?这还考啥啊?要不下次吧。”
    孔长嬅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与其未来为此而后悔,不如现在就全力以赴。无论是考试还是卿卿,我都不想留下遗憾。”
    英英点头道:“小姐,道理我都懂。但那个是筷子,不是毛笔……”
    孔长嬅看了看手里要放入书箧的木棍,默默拿出来道:“……噢。”
    绸庄内,日夜未眠的朵哈疲惫不堪,终于领教了疯子虐人更虐己的事业心,冷艳犀利的眼下染上无底洞般的深青:
    “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老娘要睡觉!你要发疯找你姐去!”
    孔长媅零乱黑发披散,面若修罗,心比蛇蝎,疲惫的眼睛瞥了眼漏刻:“加上易容,你还有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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