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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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孔大小姐,”明轩哲行礼,“令妹好身手啊,舞跳得好,剑也舞得好,这脾气嘛——亦是如你所说啊。”
    “哼,看来姐姐私下里对我意见很大啊,和一个外人聊得这么深入。”
    孔长嬅回礼道:“明公子,何故会打起来?”
    明轩哲把剑抽出来:“孔二小姐想讨走彩头,我仰慕神女舞姿甚久,便请她作舞一支。”
    明轩哲说着说着停下来,孔长嬅问道:“她不愿跳?”
    “啊?不是,”明轩哲似乎才从回味中出神,“跳了,果真是一舞倾城,令人心醉不已。”
    孔长嬅不自觉地皱眉,明轩哲接着道:
    “于是在下呈上彩头,自报家门,希望能够就此结识。不想她一听便问道‘你就是明公子’?我想许是你曾有提及,自然应下。”
    “谁知孔二小姐听了却说‘君子不受桃李之馈’,要与我比试一番赢下彩头,我再三推诿不过,这才……”
    孔长嬅已然明晓:“我说过舍妹是性情中人,直率可爱。但既是要比试,便点到为止即刻,怎地像是在决斗一般?”
    明轩哲对着孔长媅行礼道:“是在下鲁莽了。孔二小姐身手不凡,彩头就此赠出,在下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孔长媅将那俏色玉雕鼻烟壶丢给亭亭:“谁稀罕,还他。”
    明轩哲也不收:“孔二小姐为何生气?”
    孔长嬅去拉她胳膊:“卿卿,明公子是父亲的得意门生,二哥的至交好——”
    孔长媅甩开胳膊,跺脚走开:“是是是,好得很。就我最不好了。我最讨人嫌的。”
    孔长嬅道:“这话从何说起?没有的事,卿卿当然最好最讨人喜欢了。”
    孔长媅越想越气,这边人着急讨她欢心,唯恐迟了一刻坏了她兴致,可她呢?早早就算计着把人卖了,焉不令人伤心?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往外推?”
    孔长嬅听见她话中的委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们见一面交个朋友,你要是看不上没有缘分那就算了,别难过啊,犯不上。”
    孔长媅强忍眼泪道:“这个看不上,那接下来呢?姐姐还要为我相看哪家?”
    孔长嬅道:“自然是再慢慢碰——”
    “呵,”孔长媅冷笑一声,眼泪滴落下来,闪着坚硬的光,“原来是我想错了,我以为姐姐阻拦那萧存礼是在乎我珍惜我。现在才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萧存礼,所以换一个人就可以了——哈哈,是我自作多情!”
    孔长嬅仿佛置身万花筒中一样迷茫:“我是在乎你珍惜你啊,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明公子和萧存礼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明公子人挺好的啊,为什么……
    孔长媅擦去眼泪转身,鲜艳而凄怆:“我视姐姐如天下至宝,独一无二,无人可比。可你呢,你怎么能这么践踏我的真心?我真是疯了才会让你这么践踏!”
    孔长嬅心疼不已:“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那鼻烟壶里有迷香吗?”
    孔长嬅转头看向明轩哲,却发现他竟然也在哭?
    “什……你这又是怎么了?难道那东西真不干净?”
    不问还好,一问他更像个受到关注的小孩似的,哭得愈发厉害,眼泪滚滚而下:“呜啊啊啊——”
    一左一右,皆是伤心欲碎,涕泪涟涟,孔长嬅夹在中间,无助得像个男人:
    “不是,你别、你们、诶——卿卿你别走,把话说清楚,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改,我都改,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好不好?”
    “不好!”孔长媅挣扎道,“你都不知道错哪儿怎么改?你就是心里没我!”
    孔长嬅又拉她胳膊又攥她的手,好容易才把人制住:“我心中当然有你,这不是求你教教我吗?我学东西很快的,绝没有下次了。”
    孔长媅心中苦极,一颗心像被鞭炮炸得稀碎,徒留风中瑟瑟可怜红纸条子:“这个不用教,也不能教。你要学,便纯是假的演给我看了。”
    孔长嬅完全解不出这神造般的谜题,只好实话实说:“卿卿,我本心是好的。你总那么忙,顾不得这些,我便为你多留心,叶太医不是也这么建议吗?你要是觉得我多事,以后我便再也不做了,再也不提,我保证。”
    孔长媅只是摇头,失望道:“你还是不懂……”
    孔长嬅也起了哀怨:“我是不懂,那谁懂你?翠花妹妹吗?难怪你成天和她腻在一起。”
    第71章 偏要勉强
    “呜嗷嗷嗷——”
    明轩哲又嚎啕大哭起来。
    孔长嬅眼神刚看过去,孔长媅立刻骂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有没有点男子汉样儿?”
    “感人!太感人了啊!”明轩哲大手大手地抹着眼泪。
    孔长媅眉头一皱,护在孔长嬅身前:“这人是有什么病吗?”
    “上邪!”明轩哲上前道,“世上竟有如此可歌可泣的感情!”
    “一个是梦中虚妄此生理想偏要勉强一个唯一,一个是以爱自囚留不住放不开无私又混乱。”
    “或终成眷属,或纠缠一生——多么深的羁绊啊!真好!真好啊呜呜呜呜……”
    孔长嬅扶额:“又来了。”
    孔长媅只听他堆砌辞藻叽里呱啦地一通乱说,但其中有个“终成眷属”倒是颇为入耳,敌意少了些问道:“他到底什么毛病?”
    孔长嬅从她身后走出:“他和你一样,秉性率直正派,敏感又善良,会为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感动落泪,有一颗很柔软很易碎的心。”
    “和我一样?我可没这么爱哭,”孔长媅道,“他这样到底是怎么在<a href=/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立足的?”
    孔长嬅答:“人生如戏,素日里被迫装得铁石心肠,也是难为他了。”
    明轩哲收住了眼泪:“本来是挺难的,但孔大小姐教了我几个克制眼泪的法子,这些年练下来已经容易多了。”
    孔长嬅道:“其实我还是更建议你回去继承家业。”
    孔长媅奇道:“他这样的还有家业呢?”
    孔长嬅不得不再次感慨人生如戏:“可不是,说出来都没人信,藏剑山庄的少庄主,一时赌气跑出来,随便学学就得了个探花,喜提早出晚归的泼天富贵。”
    “威震天下的藏剑山庄?”孔长媅来了兴趣,“这可真是从江湖到庙堂,条条大路当黑马。”
    明轩哲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哎呀来都来了。顺手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理所当然。确有此事。”
    孔长嬅观此人能文能武,心思澄明。虽然看着略傻,但家大业大也能护其自在一生,确是个不错的归宿。奈何卿卿不愿意,可惜……
    “你们藏剑山庄的辟邪剑法堪称一绝,”孔长媅道,“我想引入到冬至祭祀的舞乐中来,不知明公子可舍得教我?”
    “这……”明轩哲为难道,“辟邪剑法乃是我家的独门绝技,爹娘训诫只传族内中人的。”
    孔长媅转身便走:“那算了。”
    孔长嬅即刻跟上:“卿卿,你等等我嘛。我今天没有和任何男子说话超过五句呢,是不是很乖?”
    “哼。”
    “哎呀卿卿——”
    “等等!”明轩哲叫住她们,“我教你。”
    孔长媅偏头道:“你爹娘不是不让吗?莫不是拿假的来诓我。”
    明轩哲绕到她们身前,看看她又看看孔长嬅,点了点头:“般配,太般配了!”
    孔长嬅歉疚道:“明公子,之前所提之事是我鲁莽,你还是收了心思吧。”
    明轩哲连连摆手:“我岂敢插足二位。只求在我教孔二小姐时,孔大小姐也能在旁,二位请和平常一样互动,当我不存在就好。”
    这人和姐姐多年书友,不能不防——孔长媅狐疑道:“一会儿不教一会儿教的,又非让我姐姐跟着,你该不会藏了别的心思吧?”
    明轩哲道:“我哪有什么心思啊,反正违背祖宗的决定也不差这一个。孔二小姐既是为了天家祭月之舞,我藏剑山庄出一份力也无不可,只是还请不要再外传,也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还有一条——”
    在孔长媅探究的眼神下,明轩哲双手合十,异常恭敬:“还请二小姐不要再生孔大小姐的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以后会懂的!”
    孔长嬅满头雾水。
    孔长媅消了一半的气又涨起来:“你们还真是深情厚谊,连错都可以帮着认啊。”
    明轩哲道:“不是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孔长媅拉起孔长嬅就走,这种看似纯白无瑕的正直之人——
    “太可怕了。”
    辟邪剑法教到第七式的时候,孔怀瑾和孔怀驰冲过来:
    “好啊好啊好啊,我和大哥明里暗里求了你那么多次,现在倒为我妹妹折腰了。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明轩哲放下剑:“孔兄,翼遥弟,这能一样吗?二小姐是为祭祀跳舞用,你们是要拿去训练军士。若是我爹娘看到自家绝招变成大头兵第一式,非过来扒了我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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