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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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不会的,我会消除一切不安分的因素,”孔长媅的声音温柔和煦,像顺着雪松林升起来的晨曦,“姐姐,别害怕,我会陪你很久,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等你,不是我想,是我会。”
    孔长嬅心中的雪融化成孤立无援时无助的眼泪:“……谢谢你,抱歉,对你暗自抱有这样的情绪,好像对你不太公平。”
    孔长媅轻轻地抱上她:“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在一直受委屈。”
    孔长嬅如被阳光围绕,眼泪愈发止不住:“卿卿……卿卿……”
    孔长媅心疼至极:“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孔长嬅哽咽道:“我的爹爹……不在了……”
    一点点怨和恨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经年挂念于心的爱却悄悄流出来,可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阳光这么耀眼,早莺吱吱喳喳,长久不息,明明是万物复苏的春天,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但偏偏逆风不期而至,一叶落下,影子的阴霾不停地放大、循环,将美好彻底掩盖,只剩下痛苦与遗憾,无力改变。
    孔长嬅的悲伤欲言又止,满面凄凄。
    第102章 被告白吓到跳车跑路?
    来送行的何清书见状,不由万分不舍:“长嬅,天地无限宽广,别时容易见时难。”
    “过去你我赏花赋诗犹在昨日,今日分离,不知以后要过多少年才能再相见……虽相隔万里,你有事一定要找我,没事也要找我,万万珍重自身,莫再委屈自己了。”
    孔长嬅握紧了她的手:“清书,你也一样。不要处处压抑自己,如果自己能脱离苦海,那些捞不动的人沉底了就笑着挥挥手吧。遇到蠢人也别较真,他说晚上有太阳有就是。”
    “天地无限,我们各自在人生道路上尽最大的努力,只要心志相同,万里同风。”
    何清书破涕为笑:“长嬅,你宽慰别人总是一套一套的。真舍不得你……”
    孔长嬅也浅浅笑道:“清书,我也舍不得你。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榷易署还缺一个副职——”
    “咳咳——”还没等何清书回答,李苏律和孔长媅便一左一右过来分开她们。
    “好走不送。”
    “姐姐,织月明靖她们还在等着呢,和她们也说几句吧。”
    孔长嬅一一道别,眼前的小姐妹个个鲜妍如春,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不回我写的信,我挖地道也要去黎国把你们拉出去放牛——这个簪子好看,给我当纪念。”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忘记我,我就顺着她的地道把你们都抓回来去峨眉山训猴——这对耳环怪精致的,我的了。”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对我忽冷忽热敷衍了事,我就去峨眉山把你们这两个小东西捏爆当烟花看——这个手串不错,我自取了。”
    “卿卿,长嬅,你们要是照顾不好自己让我担心,我就找个代打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个发带我给你们绑好。”
    “唉,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后面那两箱金子能给我吗?夫子真的很想你们。”
    “……”
    “好了,时间不早了,来,最后再喝杯践行酒,功成再聚首。”
    “……好苦,你加了什么?”
    “我熬了两斤黄连汁,我真的怕你们忘了我嘛……呜呜呜哇——”
    “还有我亲手做的胭脂眉笔,你们也带上。”
    “还有我还有我!”
    ……
    孔长嬅和孔长媅一边收礼一边被拆开重组,到真正走的时候连衣服都不是来的那两件了,方知古人云“聚散苦匆匆”,所言不虚,实乃苦极。
    二人华丽丽地被磨损得花花绿绿五光十色地启程了,直到远行千里,瞥然尘念,才意识到,人不是被热烈的感情磨损的。
    人,是被各种各样的离别和牵挂磨损的。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孔长嬅看着车窗外悠悠出神,孔长媅看着她,压抑了许多天的贼心又起,试探道:“哇,远处的山毛茸茸的真绿啊。”
    “嗯,绿绿的。”
    “啊,这刚刚下过雨的天气真清新啊。”
    “嗯,新新的。”
    “不过看着像晚上了呢,天色有点暗呢。”
    “嗯,暗暗的。”
    “对了,说到晚上,姐姐你喜欢看烟花吗?”
    “嗯,喜欢的。”
    “对了,说到烟花,姐姐你喜欢我吗?”
    风拂车帘,孔长媅耐心地等待鱼儿咬勾。
    孔长嬅蓦然睁大了眼睛。
    “停车!”
    孔长嬅急声喊道,护卫将军卫衍反应很快地叫停了马车,但孔长嬅更快,不待马车停稳便跳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急速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抢了匹马飞奔回去。
    孔长媅也抢了匹马追上,焦急不已,心中又慌又乱:
    怎么回事?我太直接了吗?她居然吓到要跳车跑路?
    她后悔了吗?再也不想理我了吗?到底什么情况?
    孔长媅追逐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姐姐,你怎么跑得这样快,一次都没有回头,我没想你立刻就答应我的,我只是问问,问问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以后不问了,你怎么能一言不发地就这样逃离我呢?
    我就这么坏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一刻也不愿意和我共处是吗?
    孔长媅见她急急扬鞭,身下马蹄翻飞如雷,奔到一个高处勒马而望,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找谁?在看谁?孔长媅回想起刚刚有辆马车交错而过,就在那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
    是风,风掀起了车帘,她看到了什么?那里面是谁?是谁会让她如此在乎?
    那马车,刷了玄黑漆,帷幔是蜀锦制成,有暗纹若隐若现——
    蟠龙纹!
    ——萧、仁、重。
    是了,姐姐,你一直在等他为你送别是吧?
    是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我就知道,做事不能心软,斩草定要除根!
    姐姐,你藏得真是深啊!
    我居然真的相信你已经放下了,你骗我骗得好苦!
    可惜,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他了!我要他死!我要亲眼见到他的头颅四分五裂挫骨扬灰!此子绝不能再留!
    孔长媅又醋又怒,走到找不到人跌坐在地上的孔长嬅身前:“起来。”
    孔长嬅抬起头看她,满眼的泪水,满眼的仓皇,纤细如寒露打湿的弱荷孤雀,脸上泪痕交错,支离破碎,仿佛一触即碎的泪人,风一吹,就散了。
    孔长媅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半跪着靠近她,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
    “你……你别哭……你要真这么喜欢,我……我去把他抓来给你当玩物就是。你别难过,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
    一百一十
    孔长嬅啜泣道:“卿卿……我好像看到我娘亲了,真的很像,可是我追不上她,我找不到她了……怎么办……怎么办……”
    像是碰上了此生最大的难题,孔长嬅一刻也冷静不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放弃现在的一切,丢掉所有责任和使命,不顾安危、牺牲全部、耗尽余生也要找到她。
    可是,可是……孔长嬅看着孔长媅,几欲断肠。
    “姐姐,刚刚我也看到了那个车里的人,是个与我们年纪相仿的姑娘,兴许是你看错了。”孔长媅环住她给她依靠:“不过你想再确认一下的话,我们休整几天,四处找找,总能见到人的。”
    “嗯……”孔长嬅感到慰藉,腮边的泪珠在黑暗中隐隐闪烁,她稍微冷静下来。
    年纪相仿,也许真是她看错了,此地位于两国边界,来往繁冗,鱼龙混杂,找个人谈何容易。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孔长媅哄着她蒙眬睡去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把一切困难都解决好了。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至。
    太阳辉煌,日光温柔。孔长嬅一开门发现,孔长媅浑身散发着金光,手里转着绳子,极其不经意地活动着肩膀,摇头晃脑神气十足,又若无其事一样:
    “姐姐,早上好呀,你睡醒啦!”
    “早,这是——”孔长嬅顺着绳子看去,那日见到的人竟然就站在她身后!
    孔长媅嬉皮笑脸:“哎呀,你说这人啊,哎、也就、啧、随便一找,没啥难度,就、顺手的事。这位姑娘,你快说,是谁找到你的?”
    被绑着的人被她拽得一抽一抽的,狠狠翻了个白眼:“土匪,流氓,山贼,强盗!显着你了!我警告你,你们再不把我放了就死定了!到时老娘一定把你打得咩咩叫!”
    面前女子紧头紧脸,眉清目秀,模样与辛夷娘亲足足有七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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