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商铺他都给了,如今不过再加一套首饰——
他紧咬后槽牙,喉间涌上血。腥味:“行。”
陆明漪“啧”了声:“谢叔,不真诚啊。我提到一个你才应一个,合格的父亲难道不该主动提出为女儿付出点什么吗?你再好好想想。”
谢博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陆明漪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为了给谢晚菱出气,陆明漪这是想把他老谢家全部财产都捞给谢晚菱,放干谢家的血!
他脸皮不受控地抽动,手指也跟着抖,强忍怒意道:“陆总这样出尔反尔,就不怕传出去之后有损您的声誉吗?”
陆明漪淡然瞟过他:
“谈判桌上,实力更强的一方有权制定游戏规则。谢叔要是连这条基本道理都不懂,我会质疑你是否具备与维宁合作的资格。”
说完,她示意callie:“去法务部找个律师,好好陪谢叔想想他能给晚晚多少爱,什么时候公证完那些心意,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天空雨势不停,她重撑起伞,向谢晚菱那边倾斜,护着人上车后,她收起伞,肩头一片湿润。
陆明漪不以为意,将车内毛巾递去,对上看来的琥珀瞳,她挑眉:
“不想要谢博的钱,只想跟他断亲,是不是?但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光你躲是没用的,得让他痛,他才会长记性。”
顿了顿,她给出提议:“那些房子是他讨好我,应付的代价,你要不想住就卖了,把钱留着,不是最喜欢钱了?别跟钱过不去,嗯?”
谢晚菱神色怔忪。
心脏处鼓鼓涨涨,像冬天一杯暖姜茶,暖得她想流眼泪。
从没有人像陆明漪这样对她好。
同样是陆家人,陆澄看她淋雨,只会责备她怎么不早点站到自己伞下,看她被谢家为难,也只会说她早点嫁进陆家就会一切都好。
可是陆明漪却耐心教她去应对,甚至顾及她的想法和心情,怕她不接受这种处理方式,给她罗列新的选项。
陆明漪这么强势霸道的人,却总在竭尽所能给她尊重。
……深情人设要演这么真吗?为什么陆明漪演的却比那些说爱她的人都要好?好到她想哭啊?
“啪哒、啪嗒”
泪花从剔透眼瞳中涌出,绽开在她裙摆。
陆明漪神色在刹那慌乱。
苍白右掌摊开,无措地接住泪花,提起百来斤的人时稳当当的手,却被谢晚菱几滴泪烫得轻颤。
“实在不想要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嗯?”
陆明漪小心翼翼抬起左手,指尖轻揩她眼尾,冷声低哑,竭力温柔:“别哭,晚晚,你想怎样都行,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谢晚菱情绪上来,说不出话,只能哭着摇头,拿纸巾抹脸。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她确实只想和谢家人断绝关系,可陆明漪说得对,这些财产都是谢博拿去讨好陆明漪的,在陆明漪拒绝之前,她都得帮忙收好!
但她不习惯在人前哭,不想丢脸,抽抽噎噎找话题:
“你怎么,怎么来找我了?”
陆明漪看她擦眼泪力道不轻,怕她擦破皮,也不想她再哭,配合着答:“刚好下班,顺路来接你回家。”
callie刚打开前排车门,听见这句,忍不住拆穿:
“老板规定维宁从这周开始,严格落实八小时工作制,下午四点全员打卡下班,她从港城来坤大一个半小时,正好提前十分钟等您下课。”
谢晚菱呆呆的。
她这学期教的两门课都是下午最后一节,五点四十下课,陆明漪竟然为了接她,让整个集团员工提前下班,真的假的?
陆明漪一看她眼中又冒水光,狠狠瞪了callie一眼,冷脸按下前后空间隔断屏,对谢晚菱道:
“国外研究显示,员工工作超八小时反而降低生产效率。无意义的加班只会浪费公司水电,我试行一下新制度看看效果。”
谢晚菱吸了吸鼻子。
她“哦”了声,感觉这才是符合资本家的答案,但无论陆明漪出发点是什么,今天自己都因为她得救。
攥着纸团,她带着鼻音说:“总之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来,你真的很好。”
陆明漪一听她道谢,顿觉不妙,订婚宴那天谢晚菱就这样一边道谢,一边计划跟她分道扬镳。
她打断:“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要这么客气?还发上好人卡了?”
谢晚菱缓缓眨眼,睫毛残存湿意如淋湿的鸦羽:
“我是想感谢你……”
陆明漪拒绝听她的感谢计划,指尖松了松黑西装下红衬衫纽扣:
“谢就不必,对我负责到底就行。我饿了,你现在想想该怎么喂饱我。”
前排被隔挡,后座只有她们的声音,谢晚菱余光里是车内星空顶、隔断屏、两侧扶手,被陆明漪的话又勾得胡思乱想。
这个喂饱肯定不是她想的车里那种play吧?
谢晚菱眼睛不敢乱看,反倒直勾勾落在女人红衬衫敞露的雪景中,她喉咙滚动,魂不守舍地问:
“你喜欢吃什么……什么菜?”
陆明漪幽深黑眸看进她眼底,手指落下,轻敲皮椅:“你猜?”
谢晚菱视线被她手指完美线条勾走:“我猜,呃,川、川菜?湘菜?”
理智艰难调动陆枝说过的话,她说她这堂姐喜欢吃辣。
陆明漪轻哼:“错。”
谢晚菱讶异,下一瞬,下颌被她抬起的指尖扣住,女人倾身过来,凛冽嗓音压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记住了,我只喜欢吃坤城菜。”
说罢,陆明漪松开手,指尖撤离前,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这人似乎又勾了下。
谢晚菱:“!”
刚拿出的手机“啪嗒”掉下地毯。
她慌张低头去捡,女人指尖冰凉,却让她下颌处火烧火燎,燎原到面颊、耳廓。
明明她们在聊菜系,陆明漪怎么说得好像她是那盘菜似的?
谢晚菱紧急拉回理智:“那那那我订华容的包厢?”
陆明漪靠回椅背,不满地睨她:“拿别人做的菜喂我?谢晚菱,你就这样敷衍我?”
突然被她叫大名,谢晚菱眼睫抖了抖,小声解释:“我做的菜一般人不爱吃……”
陆澄对她最盲目爱的那些年,都无法直视她的菜。
陆明漪淡淡应答:“先做再说。”
谢晚菱担心一般食材她看不上,紧急联系华容的经理,询问食材外送的价格,并且打听能不能附带家常做法教程。
出乎她的意料。
华容不仅答应给她外送食材,也同意让后厨给她手写一份相关食材的辣炒做法,甚至华容老板华宴如亲自带人上门配送。
出租屋门敲开,谢晚菱开门,被华宴如西装外套上盛开的一簇簇粉玫瑰震撼。
华宴如倚靠门扉,朝她挥手:
“又见面了小美人~”
说罢她往里看:“我就说之前初见时,老陆听我要签你紧张得不得了,原来是这小气鬼早就计划好抢婚抢人,再把你金屋藏娇啊?”
陆明漪没让人进门,出去跟她的人交接食材,谢晚菱给华宴如倒了杯刚冲的姜茶,解释:
“都是意外,她、她现在只是陪我临时住这。”
华宴如闻着热茶里浓郁的姜味,想到陆明漪去她那点菜最烦生姜味,这杯茶为谁煮的不言而喻。
她笑意渐深:“临时吗?我看这楼下五步一岗,十步一便衣保镖,还以为回京市大院了呢?”
华宴如没见过这么安全的城中村。
路面没有半块垃圾,闲散人员也不经过,偶尔见到几个摆摊的也牛高马大,有一刹那华宴如觉得这破地方比她小区安保系数还高。
——犹如巨龙为藏宝物而重重构筑的巢穴。
谢晚菱听她这么说,反应过来年后回这里,整栋楼里竟然静悄悄的,再没见过那些酒鬼乱丢的酒瓶子。
她下意识看陆明漪,女人搬着一箱生蚝走进屋,瞥了华宴如一眼:
“我住哪都这样,照我现在的身价,多注意人身安全有问题?”
华宴如耸肩:“没问题啊。就是不知当年在美国,讨厌任何活物呼吸声,买一大栋别墅独居,跟谁都合不来的家伙是谁。”
谢晚菱不可置信,小声解释:“她、她现在性格很好的。”
陆明漪勾唇,扭头看华宴如:“听见了吗?我很好,你该让那些跟我合不来的家伙好好反思。”
华宴如翻白眼。
谢晚菱发现食材多了她没买的澳龙、九头鲍、燕窝、人参阿胶,她站在厨房边疑惑:“华总,这些我没定……”
华宴如低头喝姜茶:“我乐意送,这我交的门票钱,我就爱看某个人,在国外从来不下厨,回来偷练一身厨艺,在老婆跟前孔雀开屏。”
谢晚菱听见“老婆”这种称呼,想到她和陆明漪的形婚关系,脸莫名发热。